摘要:
前些年,我和朋友们每次酩酊大醉后习惯于到草丛中大睡,直至红日西垂。一次到世界文化遗产龙门石窟结伴游玩,中午在小酒馆里狂喝滥饮后,腾云驾雾般来到龙门西山一个不知名的山头上,时值深秋,天湛蓝而高远,地沉郁而辽阔,雁悲鸣而南去,蝉凄切而声涩。一阵睡意袭来,倒在衰草中睡去。
醒来时太阳已经西垂,其他几个人还在梦乡中。一群山羊从身旁走过,一位老年牧者在我不远的地方坐下,他掏出一支烟点燃后深吸一口,缓缓的吐出,烟草的香味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这时我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,这是一块高地,视野开阔,北望是迷离的洛阳城,南边则是连绵的群山,我的身边则是一个大的池子,五六十米长,一二十米宽,二三十米深,青石条砌成,池子北面有一条石砌的水渠在荒草中隐现。
“老人家,这个池子是干什么的?”
“这是五六十年代大搞农田水利建设时修的提灌工程,那不,池东边可合抱的大铁管,就是从伊河提水的管道”,老人答道。
“这可是件利国利民的大工程呀,这下你们村不全成水浇地了,想来那些年你们村肯定年年丰收”。
“作孽呀,想当年我村男女老幼齐上阵,经过几年的努力建成了这么个大工程,后来由于多方面原因,基本没发挥作用,再后来文革开始,更没人管了,再后来,改革开放,包产到户,各顾各的,水池也就彻底废弃,建时冲动,建后被动,最后没用,真是作孽呀作孽!”老人说完,起身赶羊下山去了。
这时有一个奇怪的建筑引起我的注意,这是一个水泥浇铸的圆形建筑,两人多高,旁边一门可容一人弓腰进去出,壁上几个有十几公分的孔,里面的墙壁上还有一个龛。这时牧羊老者刚好从东边下山后由此回家,我大声问道:“这个建筑是干什么用的?”
“这是日本人修建的碉堡,前面还有好几个,不过被人推倒了”
我弓身走了进去,一阵奇臭扑面而来,这里已经成为五谷轮回之所。
一阵感慨涌上心头,这几年各地都在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,洛阳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有好几个,最著名的当属洛八办。我不否认洛八办的教育意义,但伫立于龙门西山的日本碉堡不也是一种很好的教育基地?中国人有种好了伤疤忘了痛的痼疾,还有一种不敢正视自己的惨痛经历的痼疾,我们所纪念的是自己及族上的功迹,在这种功迹中沾沾自喜,在沾沾自喜中忘乎所以,在忘乎所以中狂忘自大,在狂忘自大中闭关锁国,在闭关锁国中内斗,在内斗中亡国。一阵秋风吹过,莫名悲凉涌上我的心头,使我几乎不能自抑。
此时,暮色已经合围了我的四围,秋虫的悲鸣此起彼伏充斥了四野,天边一颗孤星已探出了头。叫醒沉睡中的同伴,在齐腰深的草丛中艰难前行。